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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之旅
□张莉莉
  说来惭愧,女儿已经十六个月大,我才第一次带她回老家。先前总有诸多顾虑:担心孩子太小,路途不便;又害怕久抱孩子,诱发旧疾。幸好女儿走路早,如今已步履稳当,加上婆婆陪我们一同前行,路上多了一个得力帮手,种种忧虑才消除。
  女儿仿佛知道要去外婆家,破例早早醒来,我们也得以提前出发。刚过八点,爱人就驾车载着我们驶向京台高速。半小时后,喝过奶的女儿沉入了甜蜜的梦乡。
  透过车窗,远望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和错落的人家,不禁心生感慨:虽然我工作的地方自然环境也很美,但从小生长在山区的我,还是更偏爱老家的静谧与安宁。这大概就是故乡之于我的特殊意义吧。
  进入市区,我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以前经常光顾的那家馄饨店。这已成习惯,每次与爱人回老家,必来此店。一碗馄饨,一碟铁板毛豆腐,再配上去街角买的粉丝粿,便是记忆深处的味道。尽管口味已不同于往昔,但馄饨和粉丝粿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童年里。如同完成一场必要的仪式,若回老家不吃这两样,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
  晚上,母亲在饭店里安排了一顿大餐。菜肴陆续端上,竟达十数种之多,不少我甚至叫不上名字,原材料本是熟悉的,换了烹饪方式便认不出了。实在太久没尝家乡菜,只觉得每道菜都很合胃口。
  我们决定带着女儿去外公家看看,外公经常念叨,什么时候能见到他的曾孙女。
  外公家有一个大院子,院中有一块菜园。我记忆中的菜园很大,但随着周边建筑增多,菜园的面积日渐缩小。曾经种植的李树、橘树、桃树、枣树,如今已不见踪影。
  来外公家,还藏了一个私心——带些我爱吃的蔬菜回去。外公让我换上雨靴,和他一起进菜园摘菜。女儿也要跟来,但园中泥土湿润,容易打滑。本来她和舅公还不熟悉,一看舅公要抱她进菜园,竟欣然同意了。
  自外婆离世,舅舅舅妈为陪读搬去市区,只留外公一人独守家中。即便独自生活,他也把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所种蔬菜产量颇多,吃不完的就拿到街上售卖,或送给亲朋好友。即便卖不了多少钱,他也乐此不疲。
  不一会儿,韭菜、辣椒、秋葵、玉米就装满了塑料袋。其实玉米还没有完全成熟,但听说女儿爱吃,他赶忙查看,掰了几根粒小嫩乎的,说正好给他的曾孙女吃。摘秋葵时,他也专挑嫩的。另外,他还给了我两个老南瓜、两个冬瓜和一大袋清早现摘的新鲜丝瓜。
  以前回家时,他常给我许多干菜:干笋衣、干豆角、干茄子、梅干菜……这次他又要给我,我婉拒了。此前因我保存不当,有些竟生了虫子,白白浪费他的一片心意。制作干菜工序繁琐——摘、洗、切、晒,我不忍再辜负他的辛勤劳作。
  外公和舅舅帮我们把菜装上车后,我们便准备返程。出发前,爱人提议去太平湖转转。车开到太平湖附近时,正好到了饭点,我们顺理成章地又去了桥头那家鱼馆。
  三年前,我刚从前单位辞职没多久,与爱人到太平湖散心,朋友推荐了这家店。它坐落在和平桥头,桥架于太平湖之上,店外景色极美。远山和湖水泛着层次丰富的绿意,堪称视觉盛宴。此番再度光临,店内装修更为典雅精致,与窗外景致相得益彰。
  进店第一件事就是挑一条大小合适的胖头鲢。鱼养在店对面的水池里,几十尾游弋其间。店员帮我们选了条四斤二两的,足够三个大人饱餐一顿。鱼价仍是四十八元一斤,和三年前一样。
  约半小时后,服务员先端上一盆红烧鱼块,鱼块切得较小,想必是为了入味吧,也确实达到了效果。初尝一口,鲜香美味顿时在齿舌间四溢开来。接着上桌的是剁椒蒸鱼头,剁椒特有的咸鲜酸香完美沁入鱼头,连鱼骨头仿佛都有了灵魂。
  最后是鱼头汤,我惊叹其奶白的色泽,自家总熬不出这般效果。点菜的时候我还特意嘱咐老板,鱼汤里多放点豆腐,方便女儿吃。老板说放豆腐会影响鱼的本味,只得作罢。原以为汤里只有鱼头,不料盆底卧着大量鱼肉,质嫩汤美,女儿也喝了一大碗。
  午饭后,我们沿着太平湖的水上栈道悠闲漫步,奈何烈日当空,虽心有不舍,也只能告别粼粼波光和婆娑树影,启程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