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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声:不讳谈写作的功利,但要看清它

  梁晓声在佛子岭镇中心学校为学生签书。 

  著有《人世间》等作品的茅盾文学奖获得者梁晓声现身安徽霍山举行的“迎驾文学笔会”,5日在接受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新闻记者采访时,梁晓声表达出对于文学形态多元化的理解,同时也不避讳文学创作中存在的功利之心。
  文学也有功利
 你要问清自己
  记者:您的很多作品包括《人世间》都变成了影视作品,您觉得,影视化改编的过程中,跟文学创作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吗?
  梁晓声:我没有改编过我自己的作品,我自己的作品分为两种影视化的情况,一种是别人改编的,还有一种呢,我直接拿起笔来创作电影剧本和电视剧剧本。比如说《年轮》、《知青》和《雪城》。
  记者:为什么您不自己改编自己的作品呢?
  梁晓声:因为一部作品是这样,当我决定写小说的时候,它一定是小说的元素会更多一些,小说的元素和影视的元素还是不一样的。因此这时候就决定了一种写法。小说是要特别在意语言的,而电视剧可能就不是特别在意语言,(即便)在意也只不过是在意对话。电视剧就强调在什么地方,什么人,在什么情绪下说什么话就够了,它只是要你写得清楚明白,去掉一切的文学语言,这可能就是二者的区别。
  记者:据说那会儿您的作品被改编,不卖版权,您还要请人家吃饭。
  梁晓声:《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今夜有暴风雪》包括《雪城》改编成影视的时候,都没有版权,我还要请他们吃饭,我就觉得我的作品被他们改编了,对吧?我们承认我们对文学除了爱好还有功利,对于我们来说,功利是什么?我个人觉得最主要的是名,就厂长很关心你了,一有外宾来了,就说把编辑室小梁叫来,我们觉得这是一种人生的动力。那你们现在面对的情况不一样,你们面对的功利市场也很大,远远超出想象。我在讲课的时候,说下面都是网络的作者,我没讲了两句就被打断了。说梁老师我们是来听干货的,这个课讲的跟我们毫无关系,我们的时间是金钱。然后别人就提醒了,梁老师,你还真要注意,坐在这里的都是几千万身家的人。那说句实在话,你们要问你自己,谁写作没有功利,完全凭爱好的?也就是纳兰性德他们这样的人可以,我们多数人都是爱好加功利。那在目前的情况下,你要加什么?加多少?加多少够?你要的有多急?你走出去了,还能不能回来?那你把这个解决好了,其他的才是我们来讨论的那些问题。
   成为马伯庸很好
  如果你可以的话
  记者:梁老师,在座谈会上,您刚才特别提到了马伯庸,您说年轻作家都成为马伯庸其实也不错。
  梁晓声:那是很好啊,对不对?都成为马伯庸的话,当然事实上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成为马伯庸。还有一部书很畅销,叫《明朝那些事儿》,作者叫当年明月,对吧?也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成为当年明月,我就成为不了马伯庸,我也成为不了当年明月,当然,他们也成为不了我。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说,我们的作者中有时候成为那样类型的作者,那也很好。真的能成为吗?能成为当然很好,首先他们的生活就发生了变化,他们的亲人们的生活发生向好的变化。然后呢,大家喜欢看那样的作品,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最早的时候,我们看西方的侦探小说等等,它都是一个意思,人类还是娱乐的动物,消遣的动物,文学本身和文学的衍生品,戏剧电影等等,这也是功能之一。
  记者:现在短视频很火嘛,短剧它比较追求短平快。您能不能谈一下您对这个的看法。
  梁晓声:我没有看过一集短剧。我也只不过听别人说到过短剧,或者在手机上,我看到过关于短剧的标题,大致是霸道总裁爱上什么,或者是一个什么样的多少亿的一个女婿,然后隐藏得很深,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现,然后跟丈母娘怎么样发生冲突,大致是这些。如果能够带给人们和看相声看小品一样的欢乐,大家需要休息嘛,那就看一看。但是,如果一个人沉湎于看这些,那我觉得是非常奇怪的。因为我在《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这部书里面好像谈到过这个问题,尤其是我们劳动人民家庭出身的儿女,如果把这个当成自己所拥抱的文化,而且长期的拥抱,那你就只有认命,而且你也怨不得别人。   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新闻记者蒋楠楠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