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A11版
发布日期:
一日两餐
□许若齐
  先飞机后高铁,到海南陵水站已下午四点。久居这里的朋友开车接我,上车后便直奔一海鲜店,说是给我接风洗尘。
  我不解:太阳还明明亮亮地挂在空中,说吃午饭太迟,说吃晚饭又太早,怎么着也让我收拾收拾啊。朋友笑着解释:我们早就一天吃两顿了,前一顿是上午九点,后一顿是下午三点,这不为了等你,推迟进食一个多小时了。
  我听罢连连表示感谢,也疑惑:减了一顿,能扛得住吗?
  朋友又笑,意味深长:你不妨试试,好处多多。
  这里冬天气温二十来度,凉爽舒适,我怕冷,来这里纯粹避寒,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便成了生活常态。如此,何不尝试尝试一日两餐?
  一觉醒来,曦光已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想想吃饭至少要上午九点,便心安理得地继续躺着,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再醒来,已是八点半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回笼觉,不禁想起幼时长辈所言:一个回笼觉,抵过一碗红烧肉(那时肉要凭票买)。如今对睡眠不好的我而言,一个好觉是多少碗红烧肉都不换的呀!
  起床后精神抖擞,情绪饱满。收拾一番后,就去小区对面一家小饭店吃饭。店是河南人开的,卖早点,尽管要收摊了,但包子油条烙饼辣糊汤粥水饺应有尽有。油条是现炸的,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茁壮的,可见北方人之豪放。我提出半根足矣,女主人“扑哧”笑了:那半根卖给谁呀?说罢,用大剪刀“咔嚓”把油条剪成几截,放进小筐递给我。
  一根油条、一碗小米粥、一个茶叶蛋,我吃得很饱,走出店门,上午十点,我一时困惑:早饭乎?中饭乎?妥恰的说法该是早中饭吧!
  省去中间这一顿,时间忽然就宽绰了许多。想起了一句古诗:偷得浮生半日闲。这一日两餐,不多不少,恰好装下这浮生半日的闲。于是我溜进了对面的一家民宿,它的一楼是个书吧,宽敞无人安静,很适合读点悠闲书。书显然少有人问津,蒙了薄灰。其实好书真不少,我取了一本迟子建的《群山之巅》读了起来,第一篇《斩马刀》就让我放不下手。一个多小时后,我向总台服务员提出借回去看可否?打个借条,留下姓名住址电话号码。她嫣然一笑:不必,还不还都随你意。
  我喜滋滋地拿着书回到居所。坐在临海的阳台上,神清气爽,往日午后的倦慵懈怠昏昏欲睡是一点没有。股市一点开盘,我全神贯注,高抛低吸连做了两单,赚了一点,于是带着小满足去了渔村码头。内里有一海鲜集市,鱼虾蟹贝,应有尽有。
  蓝花蟹80元一斤,波士顿龙虾140元一斤……做海鲜我确实不行,只会炒花甲,这可是海鲜里最便宜的。看看已三点钟了,第二顿已渐行渐近。买了两斤打道回府,清水浸泡一小时左右再冲洗一番,然后旺火烈油下锅猛炒几分钟,葱姜蒜老酒伺候。花甲本身出水,愈炒,汤汁愈多,装盘后,锅底盈盈汪汪,离了壳的花甲肉尚有若干沉沉浮浮其中。
  面朝大海,阳台小桌,一盘花甲,一听啤酒,慢酌浅品,任海风轻拂,看海浪如一条白线奔涌而来,甚是惬意。然而却是吃不饱的,如同嗑瓜子。于是想到锅中汤汁,何不就汤下面,物尽其用?
  于是取筒子面条数把,开水焯后,投入锅中,锅盖紧闭五分钟,汤沸面熟,已然入味。捞起,香菜一根切碎放入,洒一点海南当地的黑胡椒粉,微辣即可。汤鲜面柔,香味醇浓,胃口大开。
  黄昏时去大海边散步。夕阳晚照,细沙椰影,我提鞋光脚走着,看落日把西天染得酡红。想着外地的朋友们此时要么匆匆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要么在厨房里烟熏火燎地准备晚饭,我却好意思如此的逍遥自在。少了一餐的牵绊,日子的形态该有多大的改变啊!一日两餐,不是刻意的节食,不是懒惰的敷衍,而是与生活的新交流,或许更能品咂出吃饭本是一件从容的乐事。我也清楚,持之以恒很困难,一月后回去,还不立马“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