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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摆龙门巷的龙门阵
□胡晓斌
   光绪三十二年(公元1906年),一场规模宏大的婚礼让合肥龙门巷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新郎张冀牖,是淮军二号人物张树声的长房长孙。新娘陆英,来自扬州以经营盐业致富、在当地颇具声望的陆氏家族。据说当年合肥全城百姓纷纷驻足,目睹了这场规模空前的盛况。陆家租赁了十艘船只,经由水路抵达合肥,送亲队伍进入城区后,从四牌楼延伸至龙门巷,整整十条街道都被陆府的嫁妆队伍占据,每一件物品上都醒目地标注着“陆”字。这是属于龙门巷的高光时刻。
  从此,这条以前似乎不被人们注意的小巷——龙门巷,随着张家后人的足迹越来越被人们重视。
  除此之外,龙门巷里还有另一处较有名的许氏宗祠。在萧寒先生提供的许氏宗谱里可以看到,许氏宗祠的位置清楚地标记着“龙门巷”——这表明龙门巷至少在乾隆时期就已经存在,距今已超过200年。
  龙门巷在张家后人的记忆里是那样深刻,张家十姐弟在回忆文章里总是说自己老家是合肥龙门巷。这里更是张充和度过童年和少女时光的地方。张充和曾写过:“经过长巷到书房去,院子里的两棵梧桐树,正在结梧桐子呢。一个月形门的花台,我只要一下了课,便上去攀着天竹、碧桃、绿梅树玩。书房里的墙壁上,不知是谁画了许多猫、狗、老鼠。我写的许多字都凌乱一地。一个钟也停住了。外房是先生的寝室,一张空床上结满了蛛丝……后院的芭蕉仍伫立着。我们出来后,本想到书楼上,大祖母、三祖母以前住的故宅里,可是不成功,已经租给别人了,门闭得紧紧的,只得望了一望门。”大弟张宗和在充和留下的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旁写着:合肥龙门巷口张宅。照片上充和戴着时髦的宽檐帽,坐在巷子口假山旁,留下了一个美丽的侧影。苏州的姐弟们写给老家的信上,地址也都冠以“合肥龙门巷”。
  然而,尽管龙门巷这样有名气,在现在合肥的道路中,却已经难觅踪迹。于是,张家姐弟心心念念的龙门巷到底在哪里,也有了很多版本。有说是前大街(今长江中路)街北龙门巷(又名龙眠巷,即市工商局老楼东到城改办楼),有说就是今天舒城路,也有说是廻龙桥附近的金粮巷,更有人认为是在老安徽日报社宿舍(安庆路)附近,等等。
  相比于一条小巷,能找到规模更大的建筑显然要可靠的多,难度也会相应降低。寻找龙门巷自然就想到老张公祠——即张树声公祠。上世纪90年代,熊态先生在《合肥老城志略》中曾这样描述过张公祠:老张公祠遗址在今桐城路与益民街交会处东约五十米处益民街路北,为清末两广总督张树声祀祠,建有功绩,谥为靖达公,大门侧有李鸿章督造碑,院内有荷花池,殿前有螭驮碑,高约八尺,九曲水南沿有高大照壁墙,净高约二丈余尺,于1945年拆毁。今安徽省新华书店后院西南角地方(靠近益民街)为其遗址。并且据此给出了龙门巷位置:“北首起安庆路南至民居中”,巷子南首至“县学(后来的省总工会址)北面礼门、义路二门”。以流传“一登龙门身价十倍”俗语得名。龙门巷西距六安路百米左右,东距芒人巷(今阜阳路南段)60米左右,1985年旧城改造消失。那么,芒人巷又在哪里呢?《合肥市地名录》中这样的记录:芒神巷南起长江路,北至安庆路,曾名盲人巷(芒人巷)、长丰路。程春阳先生对笔者提出的龙门巷位置的问题,经过一番详细的考证给出了自己的观点:益民街,也是一个有价值的参考。据张家最后一位搬出龙门巷的张煦和(张家十姐弟的堂兄弟,与充和一起被识修收养)先生回忆,他的记忆里龙门巷就在如今的淮河路安徽日报社宿舍附近。
  探寻龙门巷时,发现在桐城路上的丁家巷口有着张家十姐弟的合影,似乎提醒人们这里就是昔日张家的龙门巷,这也不算离谱。因为龙门巷所在的大致范围是绝对的合肥城市中心,经过大规模的城市改造,要想明确地知道一条过去的小街巷与如今的位置对应显然困难。不过我们可以将如今的长江路、淮河路、六安路、桐城路等用一个圆包括进去,龙门巷应该就在这个圆之中。
  相比于龙门巷的消失,苏州的九如巷则保存得完好。九如巷是苏州市姑苏区中东部历史街巷,全长161米,宽2.5米~5.7米,弹石与砖块混合路面。巷子取自《诗经》“九如”表示福寿连绵,九如巷3号挂了近代教育家张冀牖故居的保护牌匾。
  从龙门巷到九如巷,从合肥到苏州,变化的不仅仅是地点,这个从合肥出发的家族演绎的故事越来越让人着迷,尽管街巷已经消失,但那浸淫着书香的斯文依旧脉脉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