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好友何斌邀请我们小聚。酒店的名字很有诗意,叫“湖边月色”。为了让大家尝个新鲜,也为了提升宴请的档次,他还特地拿上了老家送来的大闸蟹,请饭店代为加工。
酒过三巡,我们就嚷嚷道“快把螃蟹端上来”。服务员笑盈盈地走出包厢,旋即又空着手回来了,扫了一眼桌面,又看了看我们面前的盘子,喃喃自语道:“螃蟹呢?”后又悻悻地离开。
不一会,饭店女经理带着领班、厨师和吧台小姐,齐刷刷地站到了我们面前,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非常抱歉,你们的大闸蟹错送到了隔壁包厢,客人用餐后已不知了去向。”
我们一片惊呼:“快打电话找他们呀。”这时,吧台小姐才想起订餐者留下的电话,急忙地把电话打了过去,可还没说上几句话,一个男高音就理直气壮地叫道:“要错也是你们的错,螃蟹反正我们吃了。”就挂断了电话。吧台小姐又接连打了几次,听到的回应都是:“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月光依旧温柔,照得见湖面,却照不见人心。
那理直气壮的“反正吃了”,撕开了礼貌社会最表层的外衣,露出了底下赤裸的蛮横。这不仅仅是一盘螃蟹的得失,更是对规则与公理的公然蔑视。他们将别人的财物占为己有,非但毫无愧疚,反而以“谁让你出错”为由,将自己的无赖行径合理化。这种根植于利己的霸道,吞下的是螃蟹,丢失的却是为人的分寸与良知。若人人都以这般蛮横作为处世准则,那社会的温情与秩序,恐怕迟早也会像那盘螃蟹一样,被吞噬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