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这生命如长河,却又擦身而过。离别时的失落,我最懂得。——题记
在那个暖暖的午后,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室,几位已经毕业的学姐捧着花束站在门口。我伸长脖颈左右张望,却未看清那花的模样。
冯老师接过花束,欣然一笑:“正好,今天我们讲植物,不妨就用这花演示吧。”只见他轻轻拆开素雅的花束,摘下一朵新鲜的花蕊。“同学们看”,他举起一片花瓣,“细胞膜就像学校门口的保安大爷,严格控制人员进出;细胞壁呢,就像校门口的铁栅栏,维持着细胞的形态。细胞构成组织,组织构成器官。根茎叶花果种是植物的六大器官,不要忘记啦。”教室里响起会心的笑声,那些抽象的概念突然变得触手可及。阳光透过花瓣,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整个教室都沉浸在温暖的橙黄里。
彼时的我,生物成绩一直停留在七八十分的红线附近。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换来的却是令人沮丧的分数,这个笑话似乎一点都不好笑。
直到那节寻常的课上,他站在讲台前说:“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除非你放弃自己。”他的目光扫视着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轻轻落在我的身上。他这句话,就像一粒种子,落在我的心田。
于是,我开始发疯般学习生物。深夜,对着生物课本背了一遍又一遍;清晨,早起十分钟用来刷生物试卷,连吃饭时都在想着遗传定律。当我的成绩第一次突破九十分时,他的眼眸中终于露出欣慰的光芒。直到后来,我成为生物知识点的记错员,负责每天在黑板上写出题目,给同学们练习。而冯老师呢,总爱在走道里踱步,和煦的目光温和地掠过每一个奋笔疾书的身影。当我将最后一笔板书写完,转身时,定会撞上他含笑的双眸。那眼神有点像初夏的风,轻轻柔柔的,蕴含着赞许与认可。
转眼到了查分那天,我颤抖着手点开查询页面——生物满分!那一瞬间,眼眶突然一阵发热。我迫不及待地在对话框里输入这个好消息,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良久,终于轻轻按下。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的回复跳了出来:“棒棒哒!”隔着屏幕,我仿佛又看到那双含笑的眼睛,依旧酷似初夏的暖风,拂过这艰难日子里,所有的坚持与等待。
如今,高中课堂再学生物,我总会想起那些日子——“在作业中,为了节省时间,细胞核可以简写成c核,葡萄糖可以简写成大G。”冯老师用一束花,为我打开生命科学的大门。
直至如今,我才明白,那束花最美的不是它的形态结构,而是承载的意义——时光流转,昔日他在讲台播撒种子,今朝我们已成绽放的花朵。如若有一天,我金榜题名,定要寻一束最艳丽的鲜花,置于他的办公桌上。虽然我依旧不清楚,那年、那日,学姐们送给冯老师的是什么花,但我知道,有些芬芳永远不会消散,就像黑板上永不褪色的粉笔印,就像年复一年盛开在校园里的向日葵——在一季花期绽放之后,下一季会再次盛开,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淮南二中高一(22)班常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