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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启尧戍守际海边疆
□闻始



  内一件,中华民国元年七月……右仰军事参议官唐启尧开拆。吉林督练公所封。

  炮楼今仍存两层。 

  肥西县丰乐镇相传是凤凰落过的地方,后谐音“凤落”得名“丰乐”。40年前笔者在丰乐采风后写成的《繁荣的羽毛之乡》,发在《安徽日报》上。那时丰乐一派田园风光,沟塘水湾,鹅鸭戏流逐浪;滩涂河荡,群鸟栖息竞翔。圩连圩庄连庄岸柳成行,家傍家户傍户炊烟飘香,船挨船桨挨桨渔火闪烁,亲帮亲邻帮邻乡音绕梁。不仅羽毛之乡,丰乐还是名人之乡,张治中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当朝奉,外出投军也是奔着这里走出的“长官”唐启尧。
  保卫台湾
  唐启尧(1865-1958年),谱名远华,字蓂庭,合肥南乡(今肥西县)人。其祖父唐行易、父亲唐思征、长兄唐远庵世代务农。他是这个家庭的老小,祖孙三代合力让唐启尧读了点书,他也好学上进。弱冠时他和同里左氏成婚,另起炉灶单过。那时合肥的淮军将领都已功成名就,家乡子弟习武蔚然成风,已有一定武术功底的唐启尧就设馆于村,教孩儿们识字并舞枪弄棒,也算立业有成。左氏则日持井臼,夜操纺锤,衣食自保,阖家相安。
  笔者50多年前在丰乐上中学时,听闻口口相传的故事是,唐启尧23岁那年,某天左氏要他到街市上把一篮纱卖了,再买些棉花回来接续纺纱。可唐启尧经不住诱惑手痒痒,将卖纱钱输光空篮子返家,妻子抱怨说,你是先生为人师表怎么能去赌钱呢,正喝闷酒的他夺门而出。家人四处寻找,竟不知去向。其实唐启尧也是羞愧难当,要脸的他一路步行来到江阴,欲投靠堂兄、淮军记名提督唐远友,孰料堂兄已随刘铭传赴台湾。本家叔祖唐定奎此前赴台湾抗日,归来后驻守江阴炮台多年,虽刚去世,部将多还在,他们根据唐启尧意愿资助盘缠让他去台湾。时刘铭传抗法保台取得胜利后正在搞开发,百业待兴。轮船统带唐远友引荐唐启尧,刘铭传安排其在身边掌文案,后任命其为飞捷轮船长。这条刚买的船主要负责台湾淡水到福建福州海底电缆的敷设与维护,唐启尧很快就熟悉了环境又掌握了技术,担负起保卫台湾的重任。
  1891年刘铭传辞职还乡,带返一帮部将,唐启尧回丰乐见到妻子和出走时尚在妻子腹中的儿子,全家喜极而泣。
  戍边东北
  1894年日本出兵朝鲜,祸及东北,甲午战争爆发。不满30岁的唐启尧告别妻儿,再随唐远友乘轮北上,不料船到山海关时唐远友病故。唐启尧率其部英勇抗日,陆续在九连城、太平山、田庄台等处与日军胶着。他身先士卒,战守有功,被保荐巡检加五品衔。时袁世凯在天津训练新军,合肥人聂士成统领武卫前军,以唐启尧文字干练,性情豁达,商调其来军中管文案。聂士成为国捐躯后唐启尧又辗转济南,投奔山东巡抚袁世凯,被袁委为山东缉捕营管带。
  袁世凯就任直隶总督后,新编陆军第三镇,唐启尧被任命为管带,又被保奏升调直隶知州。1906年吉林将军达馨山奏调唐启尧筹建吉林督练公所,翌年东三省总督徐世昌任命唐启尧为吉林兵备处总办,统率警马步炮诸兵种共40余营。其间吉林巡抚朱家宝调任安徽巡抚,曾短暂带唐启尧回安徽,旋因东北防务吃紧唐启尧再回吉林。数年光阴,他练兵、剿匪、部署对外防务,可谓殚精竭虑。从最近发现的一批涉唐启尧档案可见一斑:
  1.光绪三十二年六月二十二日,陆军第三镇正执法官唐启尧移文一封;2.宣统二年四月十三日,兵备处总办唐道札文一封;3.宣统二年五月二十四日,致安徽陆军财政局总办,直隶补用道唐启尧陆军部封一枚;4.宣统二年八月二十三日,吏部颁发给唐启尧执照,内注明唐启尧为二品顶戴,在吉林剿办蜂蜜山等巨匪立功,候补道员颁发执照;5.宣统三年三月三十日,兵备处总办唐道札文一封;6.民国五年五月三日,陆军中将直隶左翼巡防队统领唐启尧手稿一封;7.宣统元年二月十九日,其子唐光霁捐银壹佰贰拾叁两贰钱给度支部,得县丞衔,发给执照。
  从最后一件我们得知唐启尧花钱为儿子捐了个准县官。
  平息蒙乱
  1912年,外蒙宗教势力在沙俄政府的诱挟下,宣布独立,建立“大蒙古国”,翌年又染指内蒙古的呼伦贝尔、科尔沁等旗,局势岌岌可危。唐启尧以察东镇守使加上将衔统帅防军,指挥东三省出兵会剿,虽冰天雪地,但捷报频传。1914年剿平叛乱,维护了祖国领土的完整,唐启尧也因功特授振威将军,随后任多伦镇守使。当外蒙再宣称“自治”实则是“独立”时,徐树铮代表中央政府发兵进剿,其“收复外蒙古前进指挥部”就设在多伦将军署署衙内。唐启尧为收复外蒙古提供后勤支持,包括招募士兵、筹措粮草和部署侦察行动,还在冬季到来前赶制了大批新式军服。这些军服按北洋阅兵服标准,不仅御寒,还彰显中国军队威风,树立了大中华之形象。大军抵达库伦(今乌兰巴托)时,被那里的外国人称为“世界上军服最为整洁的部队之一”。
  唐启尧为平定外蒙内乱,维护边疆稳定作出了贡献。他还在人烟稀少的内蒙古兴学垦荒,整饬军政,修好睦邻关系,任内政声卓著。
  长期的边塞奔波,唐启尧积劳成疾,不得不回内地修整。他曾任安徽宣慰使、淮泗道尹兼第五混成旅旅长等职,并负责屯垦事宜。据史料记载,他带员勘查沿淮荒芜地区及其周边,设计规划,以图长治。老骥伏枥,他时刻关注边防塞防,甚至上书在西藏建铁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只能是爱国的“空谈”,遂以年岁已高不堪任事而退休。
  归养丰乐
  解甲归田的唐启尧回到故乡,在丰乐河的上游大兴土木建宅。这座六进大宅院为典型的江淮民居风格,飞檐翘角,一溜排人字墙组成一道道隔火山。沿街矗立的大门楼下,两扇高门包以铁皮钉有组钉。第一进为客厅,四梁八柱,雕梁画栋。后进皆傍花园亭榭,错落有致。与邻居的隔墙,高逾丈,均为小青砖用白石灰加糯米浆、蛋清砌成,十分坚固。民间遂称“唐老将军府”。
  当年治安混乱,强盗土匪横行,唐家自然有家丁看宅护院。宅院西北侧建有一座七层瞭望楼,俗称“炮楼”,墙体厚实,坚不可摧。一到七层之间有毛竹筒竖向连接的“传声筒”,一旦有事,声气相通,类如电话。楼内木梯相接,层层都留了瞭望孔,既可以观察外面情况,也可以从里向外射击,不啻为易守难攻的堡垒。炮楼今仍存两层。
  唐启尧在乡间有田产,在镇上有大宅,晨夕以拳棒自娱,神清气爽。1938年日军侵占合肥后,他一度进川避难,抗战胜利后举家还乡。后来听说张治中在北京当了大官,他又进京托其找了处宅子闲居,1958年去世。
  顺带补充,原籍巢县的张治中系父母来丰乐做篾匠开篾行时生下他。1932年张治中从南京回到
  生活近20年又阔 别20多年的丰乐,从三里岗便下轿步行,以示对生养之地的敬畏之心。他逢人便发一块银元,发了3000多块才进到将军府和唐老叙旧。张治中还在镇上做了一场“九一八”东北沦陷后的形势报告,以自己和唐老将军的经历勉励后学发愤努力保家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