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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树声创办广东电报业
□李学军
  晚清之际,电报通信在欧美等国已经较为普及,除了民用,更是广泛应用于政务与军事领域。西方列强为了对外扩张,加快对中国的侵略步伐,通过各种方式攫取中国电报线路的铺设权,并把持电报运营。电报的来临以及在当时战争、外交中的运用,使中国传统的驿传体系相形见绌。
  随着洋务运动的兴起,清政府对架设电线、铺设电报线路的态度发生了明显转变,从最初的坚决拒绝到被动认可再到积极主动地自己创办。一些有识之士根据军事、政务的需要,致力于自建电报线路。此举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国家主权,客观上推动了晚清的社会进步。其中,对于广东电报业的创办,时任两广总督的张树声(字振轩,安徽合肥人,清末淮军将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气贯通,声息愈臻灵速”
  作为洋务派领袖,李鸿章对于电报的价值有着深入了解,他认为:“用兵之道必以神速为贵,是以泰西各国于讲求枪炮之外,水路则有快轮船,陆路则有火轮车,以此用兵,飞行绝迹,而数万里海洋欲通军信,则又有电报之法。”(《请设南北洋电报片》)
  张树声对此深表认同,他在奏折中指出:“泰西各国度越重洋来入中国,恃其轮船之疾速,电报之灵通,遣将征兵,于数万里之外,遥决进止,瞬息即达。中国文报必由驿递。广东远在岭南,凡紧要奏报即由四五百里驰递,往返亦需四十余日”,“一有贻误,实非浅鲜”。(《重大事件请由电达总理衙门转奏片》)
  在署理直隶总督期间,张树声曾主持处置朝鲜“壬午兵变”,对于电报“有裨军国”的成效非常了解。他认为:“臣在天津,遇朝鲜内乱,调集北洋水陆各军刻日东渡,得以迅赴事机,实赖电报灵通之力。”
  光绪五年(1879),李鸿章得到清政府批谁,在大沽北塘海口炮台架设电线至天津。光绪六年(1880),电报总局在天津成立,由其总领津沪电线架设,并于次年十一月建成使用。津沪陆路电报线经由上海洋商水线(海底电缆)接续,可以直达香港。光绪七年(1881),上海电报分局成立。随后,电报线向苏浙闽粤延伸。
  光绪八年(1882),广州兴办第一条电报线——穗港电报线。从张树声的《广州九龙陆路电线归并电报官局承受折》中,可知其大概情况。张树声认为,开设穗港电报线很有必要:“天津至香港六千余里,电线传报,仅需数时,而由香港以至粤东省城仅数百里,尚未设有电线,每值寄电天津,必须专人前往香港电局,辗转传达,未免耽延。”为此,他“饬令司局设法招商,凑集资本,援照津沪成案,造设省城以至香港对岸之九龙地方陆路电线,俾与香港洋商水线相接,转达上海,以迄天津,庶几一气贯通,声息愈臻灵速”。
  时至光绪九年(1883)八月,张树声向朝廷请求,继天津、上海设立电报局后,“广东现亦添设”。随后,广州电报分局设立。
 “收中国自主之权”
  通信设施建设与管理,事关国家主权与防务安全。据张树声《自设省港陆路电线实在情形片》,当时“英人欲于香港设立水线,直达粤东省河”,张树声认为:“以洋人水线深入省城内河,且将线端牵引上岸,于海疆防御之宜既多窒碍。且粤民耕三渔七,省河帆樯如织,设于彼族水线一有损坏,势必日滋口舌,而于自主权利所损尤多。”为了抵制英人水线,他主张自设广州至九龙陆路电报线,借水线连接香港,意在“收中国自主之权,而杜英线引入内河之谲计”。
  关于穗港电报线的兴办,张树声力争由粤商办理,后“招得华合公司商人李濬等情愿承办”。光绪八年(1882)年春,此线在广州开工,但进展“节节停阻”,以致工费增多。起初,一些村民“意存疑虑,群起阻挠”,后经施工方与地方官员开导,得以继续兴工。当电报线延展至九龙地方,“将与香港水线相接,英商又不肯应允”,交涉无果,以致“先后停工凡逾数月之久”。光绪九年(1883)冬,“津沪浙闽粤电报总局委员直隶候补道盛宣怀在上海与英商议定,吴淞口陆线与彼海线相接,彼之香港海线亦与粤省九龙陆线相接,爰与李濬等议将粤线让归津沪电报局承受,将华合公司改为广州电报分局,始克与英国香港水线彼此接连”。
  至此,广州直达香港的电报线路,历经近两年时间的建设,终于开通运行。
 “电报之用,本以用兵为先”
  其时,法国侵犯越南北方,威胁到云南、广西边境。由于中国边关未通电报,仍旧沿用传统的驿站传递信息,对于战事极为不利。为迅速改变这种状况,光绪九年(1883)十一月,张树声又开始筹建粤桂电报线,即由广州直达广西梧州、再延伸至南疆边陲龙州,此线“专为传达边关军报而设”。
  在《筹款展接广州至龙州电线折》中,张树声论及此线的重要性与迫切性:“法越构兵,事关全局,宫廷宵旰,南顾为劳。凡庙算指挥,传电臣处,前敌军报由臣处转电者,南北七千里,顷刻可达。而由粤东至广西镇南关外二千数百里,发递紧报,水陆兼程,急如星火,非半月不得达,非月余不得往还。法人则已自西贡赶造电线,接至海防,往往越南战事,洋报宣传,而边军文报迟之又久而始至。军事瞬息千变,似此缓不济急,常落彼族后尘,能无迨误之虑?”他认为:“非将广州电线展至龙州,不足以相前敌之事机、便朝廷之调度。”
  考虑到“惟此路均非通商繁盛之区,电报商务绝少,不能招商接办”,张树声与总办电报道员盛宣怀协商,提出借鉴西方办理电报的做法,“凡关系国家政务者,线由官造;凡商货稠密地方,则由商人设立”,采用官方与商家联手建设、“官商相维”的方案。随后,“该道(指盛宣怀)感念时艰,力顾大局,愿勉任其难,劝谕商人,展设广州至梧州一节,以尽报效之忱。梧州以上则由官筹款,由该道于现设闽粤电线工程内移缓就急,多调员匠,刻期赶办。”
  由于军情紧急,此线开建后,仅用七个多月时间即告竣工,有论者称其“成功甚速,殊出意料之外”。
  广州至龙州电报线的铺设,为清政府与广西、云南的驻越军队保持通信联络畅通,强化对法作战的指挥调动能力,推动战事的顺利进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张树声认为:“电报之用,本以用兵为先。”虎门、白土冈两地设有炮台,是省城广州的海防门户,“设遇事机紧要之时,军报尤须迅速”。光绪十年(1884),张树声饬令广州电报分局“加工赶造”,添设广州至虎门、白土冈两处的陆路分支电线各一道,与省城线相接。
  作为“主战派”,张树声多措并举,切实加强广东防务,如修筑新式炮台、订购先进军备、遣将募兵训练等。上述电报线的架设,也体现了张树声未雨绸缪的超前意识与主动备战的务实之举。
  有研究认为:“中法战争中,战火没有延及居战略地位的广东省,这自然有多种因素,但广东省的备战措施是不可忽略的”,张树声重视建设电报线,“这项防务活动是别开生面的,它在方便指挥、灵通信息方面协助了军事”。(刘世华《中法战争时期的张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