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是他的笔名。他实名叫陈立新。
苏北是我遇到的少有的勤奋的人。几件小事印象深刻:前些天,我约了几个朋友小聚,下午三点多我就来到饭店包厢,左等右等,不见人来,这时,苏北提个布袋推门而入,打眼一看,袋子里一叠毛边纸伸在外边。还未等我给他递上茶水,他已坐下来,从袋子里掏出毛笔、墨汁、黄黄的毛边纸,还有两张叠了几折皱巴巴的欧体字帖。一边顺手拿过烟灰缸,倒进墨汁,一边对我说:“人还没来,我们先写写字。”这时,另一个朋友老丁来了,寒暄几句,问苏北最近在忙些啥?这下提起了他的兴趣,忙拿出手机,翻出在浙江桐乡参观丰子恺的“缘缘堂”和纪念馆的图片,一边翻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就写几个关键词。不一会,一张纸被他写满了,掀开一张接着说接着写,丰子恺到日本求学的经历,他的漫画为何生动有趣。他讲得生动,我们也听得有味。
第二件事,去年,我们一行数人去滁州醉翁亭参观一个书画展,苏北开车,我坐副驾驶位置,一路上聊的都是书法、绘画和文人趣事。他跟我说,最近临帖,学了“霜”字的几个不同写法,说着,遇到红灯,停下车。只见他顺手从操纵杆位置拿出一张小纸片一个铅笔头,在纸上给我演示二王怎么写的。第三件事,大约前年秋天,我们几个朋友相约来到朋友老蔡家小院,喝茶聊天。老蔡是个雅人,小院精巧漂亮,而满院盆景之精致,更是让人羡慕。苏北在小院中叉手转悠,一盆叶子黄里泛红的黄杨盆景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撇开我们,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和半干的毛笔,端个小凳子坐到盆景前。一小会,一幅盆景写生跃然纸上。
苏北的勤奋,使他在文学界颇有文名,他是散文家及汪曾祺研究专家,被誉为“天下第一汪迷”。苏北极其热爱汪曾祺,几十年下来,苏北发表了许多研究汪曾祺的文章,出了好几本专著。我们曾笑言:知道汪曾祺的人不一定知道苏北,知道苏北的人一定知道汪曾祺。
苏北是个既随意又讲究的人。说他讲究,是他很注意公众场合的个人形象,有一年,我们一块参加“送万福进万家”义务写春联活动,他悄悄告诉我:“今天专门穿了一件新买的羽绒服,你看咋样?”说他随意,他有一辆小车,核定乘坐五人,实际只能坐三人。后排座位上堆满了各种报刊书籍、笔墨纸砚,坐过他车的人都知道。他总是笑呵呵地解释道,这些都是我随时有用的。我们也常和他玩笑:“你的车比我们车都有文化,一肚子都是书。”
这就是我眼中的苏北,一个可亲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