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应乡下小妹之邀,我和爱妻欣然赴约。说是小聚,结果是七大姑八大姨,围满了一大桌。
菜也是一大圆桌。我瞄了一眼,荤素搭配,大约有二十道。我们在火锅的氤氲中开席,土老鸡的汤黄亮亮的,泡毛米是绝配;冬笋炒腊肉,肉香笋更香;河水烹河鱼,原汁原味。萝卜、白菜、大蒜、芫荽、茼蒿……来自自家的菜园子,沾泥带露,清脆爽口,实打实的绿色食材。
小妹朴实,不停地劝菜,甚至动手为我搛菜。她搛一次,我婉拒一次,结果我的饭碗还是堆成了小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吃货”。妹夫厚道,一个劲地劝酒,劝完大姑劝大姨,由单入双,推杯换盏,幽默风趣,高潮迭起。杯箸在动,转盘在动,嘴巴在动,所有人似乎比农忙时的“双抢”还忙,浓浓的乡情和亲情在此聚集。
酒至微醺时,小妹从灶台为我捧来一碗柴火灶熬的锅巴汤。金黄的锅巴,浸在乳白色的米汤中,焦香袅袅,扑鼻而来。这是久违的味道,是妈妈的味道。就着咸菜豆腐乳,我又当了一回饕餮之徒。
酒足饭饱,不仅是我,还有爱妻,双双觉得隔锅饭菜香。
锅隔情不隔。原来,天底下的锅皆为生活而造,而人间至味和生活的本真,终是在这热气袅袅中,从一口锅到另一口锅,从一个屋檐到另一个屋檐,将日子熬煮出相互牵挂的温度。
如今,我自然无法像蜗牛,将那座柴火灶背在身上行走四方。但奇妙的是,不论行至何处,“隔锅香”总是陪伴左右,这便是人间至情为我们备下的、永不冷却的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