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家的那三间茅草房就坐落在隐贤小镇东街的一个三家院里,日子虽然都过得很清苦,但邻里关系十分和睦。另两户一是赵姓人家,一是姚姓人家,大家都习惯称之为老赵和老姚。
老赵刚刚入住三家院时还很神秘,没有女人,也没有儿女,年龄也老大不小的了。他每日里总是早出晚归,很少见其踪影,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弄不清他天天泡在外面都忙些什么。好在他吹得一口好鸟语,常常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口哨鸟语之声。就这样一个“神出鬼没”之人,街坊邻居每每提到他,几乎众口一词:老赵是个好人!
有年小镇上发惊天大水,淠河之大堤岌岌可危。很多人家都开始打造竹排准备逃命,而老赵却和小镇上众多的英雄日夜战斗在大堤上。那些日子,老赵就像是一个没有家的“野人”,整日整夜忙在大堤上,也听不到他那悦耳的口哨鸟语声了。好在小镇几度洪水猛如虎,危在旦夕,但最终还是凶险转为祥和。
较之老赵没有家累一身轻,老姚就活得如牛负重了。老姚原本就是一个集体搬运工,妻儿都远在农村,一年365天,老姚差不多有一多半时间都是在默默地拽着沉重的板车,跋涉在运输途中。老姚如此劳苦,可也是小镇上公认的大好人。谁上门求到他,他都是一声“哎”,就去了。那时候帮人家做点事都是人情,一律无偿,老姚就像是小镇上的公共义务工,随叫随到。
那个时候,像老赵、老姚这样的好人,绝不是少数,可以说成百上千。这对于一个只有几千户人家,万余人口的小镇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比例了。时至今日,每每想起,就十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