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来客多喝了两杯,午睡起来日头已经偏西。我推起那辆快四十岁的自行车,慢悠悠地往老巷走。
巷口修鞋摊还在。阳光下,老人戴着老花镜低头穿针。他默默无语,将一只开胶的布鞋按在木楦上,涂胶,压实。一只麻雀落在摊边,啄食他吃饭时洒落的饭粒,似乎一点都不怕他。他抬头望一眼,又低下头去,仿佛这老巷里的一切都是他的旧相识。
走到张大爷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小院子里打太极拳。伴着轻柔的音乐,他缓缓起势,一招一式沉稳飘逸,自得其乐。
拐进老巷里,青石板被经年的雨水冲刷之后变得十分光滑,缝隙中长出了细细的青苔。几位老人坐在小马扎上靠着墙,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时不时地还传来一阵轻笑声。风轻轻地吹拂着,时间也悄悄地从他们扇动的风里滑了过去。
在一面老墙跟前我停了下来。墙皮大片卷翘,墙面剥落,但在墙面中间,早年孩童随手画的简笔小人画还似隐似现。虽然颜料褪成浅淡灰白,但圆圆的脸蛋、上扬的嘴角依旧可见。我盯着看了好久,心头浮起一股暖意。
走到巷尾小河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天边铺开一层柔软的橘红色晚霞。扶着石栏望向远处,河水慢慢流向远方。对岸的房子错落有致,有人家屋顶上炊烟袅袅。晚风携带着河水的清新扑面而来,恍惚想起年少时候的老家,村口的小河也是一样的景色。
天色已晚,我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老巷里没有路灯,我借着各家窗口漏出的光,一步一步踩着白天走过的石板路,竟比来时更慢了些。
来去匆匆,如今的人们大都风雨兼程,赶一桩桩待完成的事情。其实我觉得,有时候放缓脚步,放下心头急躁,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