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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做的萝卜丝饼
□丁春
   第一次吃萝卜丝饼,是六岁时去姥姥家。那天原本没打算去,正好隔壁二叔要去姥姥所在的村庄,我就闹着把我也捎上。二叔就骑着自行车载着我,来到姥姥家。
  对于我的从天而降,姥姥是又喜又愁,她在堂屋里团团转,说,我弄点啥给你吃呢?这也不逢集。就做个萝卜丝饼吧。
  姥姥跑屋后拔了个萝卜,洗干净,擦成丝,搁旁边腌着。她转身去舀面粉,就小半碗,加水和成稀糊,再把萝卜丝攥干了拌进去。盆里的东西黏黏的,青白的面糊裹着丝丝缕缕的萝卜,看上去不太好吃的样子。
  锅烧热,倒油,油不多,刚好铺满锅底。姥姥拿勺子舀一勺面糊放进去,用锅铲慢慢压扁,压成一个圆的饼。饼在油锅里嗞嗞地响,边缘先变黄,像镶了一圈金边。翻面的时候,已经煎好的那面焦黄焦黄的,冒着细小的油泡。
  几分钟后,萝卜丝饼出锅了。姥姥拿碟子装了递给我,说,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
  我咬了一口,外层咔嚓一声,焦香酥脆,牙齿陷进去,里面是软的。萝卜丝还保留着一点清甜,面粉的香混着油香,咸淡正好。我一口接一口地吃,饼在手里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个焦香的边角,也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当时就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事实上就是这么回事。
  后来我吃过很多美味,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那个下午,姥姥为了从天而降的我,在灶台前弯着腰,一下一下煎出来的那个萝卜丝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