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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息地
  倦鸟入林,池鱼归渊,久困樊笼难得解脱,想要寻觅一处自在心安的地方,想必那是极好的。人也是一样,漂泊异地会升腾出敏感的来客自觉,处处计较那脆弱的归属感。栖息地可以是一处隐秘安静的地方,无人搅扰时刻的一片安宁;也可以是一刻不被暴露的自在感,自比于核桃壳内的无疆领主;还可以是在喜欢的地方畅游,随心而动,随处可栖。
  说来好笑,庄子和惠子两个“杠精”在濠梁上讨论鱼是不是快乐。动物本没有人类丰富的情感,快不快乐自然是无从说起,更不消说在争辩中强加入自己的主观意识,那不过是借鱼之乐,写出自己最适应的状态,跳出水面的鱼和站在河边的你相映成趣罢了。
  自贬与自夸,人们往往更倾向于前者。在“愚”这一点上,柳宗元和刘禹锡可谓惺惺相惜的难兄难弟。两人政治观、哲学观最相似,又都属于主张革新时政的王叔文进步集团,改革失败后,二人同遭贬谪且都在坎坷困境中坚持进步的政治主张,一个著文称“愚者”,一个下笔写“陋室”,然而“愚者”可以“以文墨自慰,漱涤万物,牢笼百态,而无所避之”;“陋室”里也“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交往皆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有些淡淡的自嘲和无奈,但更多的是自己心志的坚定和对品格的坚守,自喜“惟吾德馨”,可敬可叹,那种跌落尘埃里也能开出花的精神,那种深谷里静静绽放的姿态,都是“皆不得为真愚”。愚者自有山水相陪,如智者乐水般感受熏陶着;陋室亦能比肩南阳诸葛庐与西蜀子云亭,道一声“何陋之有?”如此自在,活得自然快哉。刘禹锡也在自己陋室里晒“凡尔赛文学”日常,南阳的诸葛庐,西蜀的子云亭,一个个的,仿佛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桃花源,在闲适隐逸中过得舒心。怪不得陶渊明归园田居都是“载欣载奔”,仿若重获新生的婴孩,眼角眉梢里都满含愉悦,那春风得意的样子,简直是一个行走的“人间值得”活例。
  电影《又见奈良》中,一群战乱遗孤,因战乱而被抛弃,陷入追寻的阴影中,在中国格格不入,在日本也融不进去,从此一生都在漂泊,无家可归。一个人的缩影,展现的是一群人的真实生活状态。所有人都在努力适应环境,只是,适应的过程,多半是令人伤心的。许多人的一生都在寻找归属感,生活在一席之地也总不忘寻回真正的根。可时间距离会使血缘的纽带褪色断裂,童年对人的塑造印记几乎是无法磨灭的。每一个离家的人,都会在陌生的环境里体会到不同的境况遭遇和旧习惯的撕扯,可无论表面的变化多么明显,内在的喜好,仍旧停留在过去中,还是家里的饭好吃,还是旧时的歌好听,还是方言最好讲,还是家乡人最亲。我们努力去适应,却终究只是局外人,所谓的适应,其实也是对自己的杀生。
  以梦为马,自是可以随处可栖,喧闹凡尘里,我们需要有适合自己的地方,用来安放灵魂。
  □巩予佳(作者系淮南师范学院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