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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耳环
  田家妇女三三两两,于平原秀野,风和日丽中,群歌互答,余音袅袅,若远若近,忽断忽续,不知其情之何以移而神之何以旷。
  告别城市,驰骋在乡间小道。黄澄澄的油麦穗鼓动着脑袋,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慵懒地躺在天边。
  “何以为家!”母亲感叹。
  外婆住在合肥与六安交界的一处乡下。母亲时常劝说外婆搬往大城市方便照顾,外婆不愿,她便独自一人守着,一幢房子,一片田野。
  外婆生活朴素,恨不得烧一次饭管够三天,即便如此,在她下田工作时,却有一处闪光点——耳朵上的金耳环。
  那金耳环还怪显眼的,像个火红的小太阳,在阳光下忽闪忽闪。
  我问外婆,“这金耳环从何而来?”
  “你外公送的。”忆及往事,外婆含羞回道。
  误打误撞听到过别人打趣外婆,说什么以前每当外婆与她们一同打牌,休闲娱乐时,逢人问起金耳环,就会像小女人娇羞般说,这是老头子送的。
  当时,外公在田野里忙碌,秋收,春种,夏日挑水。终于在第二年收获了金黄,他便扛起到集市上去卖,花了两年才买回来这金耳环。
  在灰蒙蒙的空气里,我们的心是滴答滴答消弥的那块冰。
  那年寒冬,外公出了车祸,带走了他的生命——一个春耕秋收辛勤劳作的农民。
  我不清楚,外婆那段时间是如何走过来的。那金耳环也变得暗淡了几分。
  云朵仿佛偷喝了藏在屋顶的酒,变得醉醺醺的。天边粉红,我望着仍在田间辛劳的外婆,无从安慰。
  其实,我记不清外公了,连他的模样闭上眼也想不出来。我对外公的印象就只有那篇从姐姐那偷偷保存在邮件里的作文,里面说外公喜欢坐在门前的大树下,肚子里还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喜欢和小辈们打电话叫我们常回家看看。
  我时常在作文里提起外公,我害怕遗忘,死亡不是最后的终点,遗忘才是。
  但我承认,即使我自诩旁观者,有些故事的酸涩,仍难以下咽,像沉甸甸的果实里那烂掉的李子。有人说,分享难以接受的事情,就像是把自己的痛苦分给别人,听故事的人就吞掉了一点痛苦。
  后来啊,母亲给外婆买了对新的金耳环,那上面多了些许图案,做工也更精美,可是外婆依然固执地戴着外公送她的那对。
  曾看过一部很火的片子——《亲爱的,不要跨过那条江》,影片中,秋天到了,庭院里洒满阳光和阳光一样灿烂的落叶,奶奶扫了几下就觉得累了,爷爷就让她去休息,自己去扫。好不容易把落叶扫到一起,爷爷却顽皮地把落叶往奶奶身上撒去,两个老人在金黄的阳光里撒着金黄的树叶,阳光下,他们的皮肤也是金黄的,他们的秋天也是金黄的,爷爷摘下别在奶奶耳畔的花,也是金黄的……
  新年钟声敲响,我穿过连廊去喊外婆出来放烟花,走近房门,窗外的烟花四起,绽放。外婆坐在窗前,摸索着耳边戴的新耳环,把那旧耳环放在床头柜上,散发着微光。
  在这吹不出褶皱的平静日子,外婆还有我们相陪。
  合肥安生学校高一(1)班陈可馨
  指导教师:王慧
  王老师评语:细腻的笔触刻画出外公和外婆的相濡以沫,诗情画意的乡村,有淡淡的温情,又有淡淡的哀伤,没有抒情,对外婆的爱却已融入字里行间,也让我们看到了一颗懂得感恩的心。我们能为老人做些什么?也许他们需要的并不多,几句温暖的问候和静静的陪伴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