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摄
第一次仰望星空,是在家乡安徽滁州——亭城。小时候,拿着蒲扇,追着萤火虫,躺在老家院子里,看繁星漫天,看流星雨划过天际没入远山,听牛郎织女的传说,对茫茫夜空充满了好奇。爷爷会把做好的鸡毛毽子拿给我玩,会把他买来的一红一橘两朵头花拿给我戴;奶奶会把手帕一层又一层打开,拿出糖果纸包好的糖果放到我半摊开的小手心。
时光荏苒,爷爷和奶奶都变成了星星,闪烁在我的梦之帆上,眸光闪亮。后来,我长大了,开始了繁重的学习,结婚生子,工作,悄然间,那片惬意无垠的星空被偷走了,很久不曾有片刻闲暇仰望星空,再续仿佛伸手可揽的莹莹星辉。
我已在异乡工作七年整,成为一名游子。当我受邀回到家乡,琅琊阁下,参加“一起看星星,一道看风景”活动启动仪式时,听到了一首歌唱着滁州的大街小巷、美食风光,二十多年的回忆被一瞬间勾起,泪雨涔涔。
亭城的山水灵韵生动,欧阳修、韦应物等文人墨客在亭城留下千古诗篇。“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滁南幽谷抱千峰,高下山花远近红。”亭城的千年文脉让我爱上文学,拿起笔就是十七载岁月潺潺。
初秋,彼岸花红遍两岸,如撑着红伞的女子,在琅琊秋色中,遗世独立。她们凝望着,凝望着远古诗人山涧吟诵的徐徐清影;她们也面对着我,香盈耳畔倾诉着前世红尘的重重迷惘。丝丝密雨在醉翁亭前如琴弦万缕,应着曲水流觞,弹奏不尽山水清音。仰望醉翁亭的飞檐翘角,空凌秀丽,似与古人目光蓦然交错,亭下共饮,漫步赏月,吟诗作对。一船星梦,缓缓划向人生渡口。微凉的山,古老的石碑,镌刻着滚烫的心。
触摸着欧阳修于1045年春天亲手种下的千年欧梅的古老枝干,其上苔藓青翠,似薄绿蝉衣,轻披于梅树仙子肩上,助其抵御丝丝寒意。倏忽间,一枚黄叶从树上飘落,徐徐吻向青青石板。她在秋天沉眠,冬天苏醒,二月左右,花开千年。作为全国四大寿梅之一,纯白的花瓣,酸甜的果实,一年一度,重生近千次,令后人惊叹不已。许是世间不舍欧阳修真身离开,欧梅成为他驻足亭城的千年化身;又或是一位爱慕醉翁的女子,熠熠星空下,千载等待,花开诗情……
欧梅扎根的地面,后人垒了一方石基,清顺治年间,河南人李嵩阳题刻“花中巢许”于其上,被后人看成是欧阳修精神的一种象征。在滁州市南谯区大柳镇大柳草原,8000余亩草原的土地上,生长着国家二级保护草类——“中华结缕草”,这儿是华东地区唯一的原生态天然草场,一隅未经开垦的处女地,一方诗意的旷野。
草原还给眼前一片绿色的惬意,骏马驰骋,或低头吃草,采风同行的作家们、媒体网络达人们,在河畔前坐成一排,吹着迎面而来的微风,看群鸟飞过,心旷神怡。
旷野是一种享受人生的状态。拥有旷野人生的人,无一不是敢于冲破命运的枷锁。一个人的成就和他宽阔的视野分不开。视野怎么形成呢?去旷野多走多看。视野越宽,心灵距离轨道越远,越是不拘一格。
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身体暂时在轨道上而灵魂自由的人,终能获得人生真正的旷野。
旷野的疗愈力量在于它的宁静和多样性,能够帮助人们摆脱喧嚣和压力,重新找回内心的平静。人们可以在轨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目标,同时在旷野中寻求疗愈和启示,从而实现个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
很多时候,一成不变,是会让心灵布满灰尘的,所以要走出去,行走祖国大地。漫步大柳草原,满目苍绿,脚步轻盈,让心灵吹吹风,这样它又明净一新了。
在凤阳明中都皇城遗址前,诸位作家开启“星空夜话”,当我仰望夜空,繁星点点,清亮温柔,泛着深情的眸光,注视着我们,又似夜空赠予的钻戒,戴在心船泛起的涟漪上,空灵,深邃,遥望着大明历史的长河。初秋时光,载着一船星梦渡过亭城的锦绣山河,彼岸一定有梦想的光,照亮我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