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峰之间,一个豁口状如“U”型,经年累月地泄着时光。即使有洪流一般的岁月,也没能将它堵住。我从小就爱痴痴地远望,日久,我发现:唯有在那些晴朗的夜晚,一轮圆月从山那边升起,升至“U”的底部,这时,站在山这边远远地看,月亮似乎将豁口堵塞了一点。可惜的是,爬升的月亮从不因此而停下脚步,很快,准确地讲,要不了一两个小时,它就会爬到天上,照着大地。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只有一张历经亿万年风霜的脸,这就是令人兴叹的月亮。它在星星的陪护下,将月光温柔地洒向星球,洒向人间,洒向我们生活的每个角落,照亮那些夜行的人或物,不求一声回谢。我怀疑,无私这个词,源于望月者的心灵,他在对月沉思的那一刻,如同得到了上苍点化,忽然脑洞大开。思想的土壤上,因有了光,变得草木丰茂、生机盎然。
照着江河湖海的月亮、照着城市的月亮,也照着我的山村。
在苍天的眼里,生命不分高低贵贱,一视同仁;每个人与物来人间都只会走上一趟,不可倒退,不可重来;既然选择了来,就直奔着终而去;所以山村里的四季如同山外一样按时更替,月亮无一例外地照着,不会克扣半点光芒。似乎在月亮施舍的词典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贪得或索要等利己的词语。有时候,纵有乌云遮挡,待风拂过乌云之后,它依旧会探出头来。自我记事起,月亮就这样年年月月从山外升起来,爬出山坳,像一个孤儿,没有同伴,活在自我行走的世界里。
我记得许多个日暮掌灯时分,父老乡亲们从田地归来,拖着一身疲累,扛着锄头或牵着牛,朝着盘旋在村庄瓦屋上的炊烟的方向往回走。月亮怕他们摸黑,早早地爬上山头,跟着每个晚归的人,不论春夏,不论秋冬,在时光流逝中,感应着四季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