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韭菜烤饼
□潘姝苗
  冬天食韭,似与“不时不食”的饮食文化有些相悖,那是一种隔着时节的相遇。
  冬天万物闭藏,而韭菜那种遇热愈加滴翠,见油愈发润泽的姿色直叫人垂涎欲滴。韭菜还保存了一股田园之气,摘头泥、去尾叶,大自然的清香扑鼻而来,几乎以不动声色之势就俘获了人们的味蕾。韭菜性属温热,能增强体力和促进血液循环,我觉得很适合像我这样时常手脚冰冷的人吃。
  孩子上学必经的路边,有一对老夫妻以卖韭菜烤饼营生,不论刮风下雪,他俩的身影几乎不曾离开过一天。与热闹的街市相比,他俩占据的一角并不显得冷清。别看黑乎乎的烤箱不起眼,每天有数百个韭菜烤饼从这里出炉。上班时,人们行色匆匆,顺路就解决了早饭问题;放学时,家长牵着孩子路过,本来就有三分饿,经烤箱飘出的韭香一熏,顿时步子挪不动了。
  而更多时候,烤饼不能立等可取,须烤箱边等着。一屉里大约有三样饼:长条样的里面装着韭菜粉丝;扁平状的是葱香酥脆的原味饼;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胖子”,是肉馅饼,身价一个顶五。出炉之际,只见大伯手把油刷,撒下葱花和芝麻,那些素衣朝天的面饼立刻换了装扮,星星点点,油光可鉴。
  寂寂寒冬,裹几只韭菜烤饼回家,竟是对肺腑最熨帖的犒赏。焦黄喷香的面皮里,翠绿的韭菜与晶莹透亮的粉丝胶着一体,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仿佛还没退却铁皮上嗞嗞作响的煎熬。
  有了韭菜烤饼,冬天不再难挨,兀自敞开肚皮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