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登台向丁玉兰等演员致谢并合影留念。
一个剧种的形成、发展和辉煌,往往和名人有机缘,庐剧概莫如此。庐剧的前身倒七戏迄今不过两百年,如果说当下能见到的烔炀河石碑中“近倒七戏名目淫词丑态,最易摇荡人心,关系风化不浅。嗣后,如有再演此戏者,诸绅董与地保亦宜禀案本县捉拿,定将此写戏、点戏与班首人等一并枷杖”(清同治七年即1868年巢县知县陈炳发布),是我们见到的最早记载该戏的异样文字,那么110多年前李鸿章作为特使出访欧美时用倒七戏代国歌,就是庐剧最初走向世界的典型事例。
李鸿章出访用倒七戏代国歌
2007年,笔者作为安徽省庐剧研究会顾问撰写的论文《庐剧晋京五十年》,开头即是,有一则未见载于“正史”却有多个版本印证的“传闻”:111年前,李鸿章出使欧美,正式场合各国按例要奏唱国歌。当时中国还没有国歌,于是李鸿章行前仓促以林洪绝句“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配以古曲带上。国歌奏还好办,但不擅音律的李鸿章唱不好,他便用家乡合肥的倒七戏曲调即兴演唱歌词,倒也不输风采,外国人称之为《李中堂乐》。记得1972年岁末安徽省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省委书记李任之也曾提到,“陈老总讲过,李鸿章出国访问时以倒七戏代国歌,我们别小看庐剧这地方戏呢!”这是合肥倒七戏最初的辉煌。
关于李鸿章以倒七戏代国歌,还有一个版本是:1896年7月13日,李鸿章从比利时抵达法国,法国政府随即在巴黎总统府广场举行欢迎仪式,请李鸿章检阅仪仗队。当司仪大声宣布请主客双方唱国歌时,法国外长汉洛威先激情高唱《马赛曲》,中方措手不及,但老谋深算的李鸿章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唱起他熟悉的家乡倒七戏:铁拐李先生道行高,张果老骑驴过赵桥,何国舅手执云阳板,韩湘子丹阳吹玉箫,吕洞宾本是清风客,蓝采和花扇手中摇,何仙姑捧来长生面,汉钟离辞职去汉朝。
这一番清唱,顿挫抑扬,悠然铿锵,不但法国人洗耳恭听,连中方随员中不知倒七戏的人也听得云里雾里。
张恺帆提出倒七戏定名庐剧
倒七戏又名小倒戏、到集戏、捣七戏、稻季戏等,似乎与“庐”无关;她之所以改名庐剧,当然与“庐”有关,与庐州有关。
1952年合肥成为人民政府的省会,又成立了地方戏剧团,但剧团的团名,到1953年10月,还是定名“安徽省倒七戏剧团”。1955年7月,安徽省倒七戏剧团更名“安徽省庐剧团”。倒七戏改名庐剧,系由张恺帆同志提议。
张恺帆(1908-1991年)是庐剧区域无为人,安徽省人民政府成立后,他于1954年8月任省政府副主席,1955年3月改称省人民委员会副省长。他既是政治活动家,又是文化人,诗词书法皆好,又熟谙地方风情。当倒七戏已成安徽地方戏主要剧种,而又有名称不太雅的议论风生之时,改什么名?他提出以省会所在地、倒七戏中路所在地原名“庐”来改,确实是高明之举。
1955年,根据张恺帆的提议,省人民委员会讨论决定将倒七戏定名为庐剧,由此结束了该剧种将近200年多名多说的局面,此后全省各地倒七戏剧团皆改称庐剧团。
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同志观看庐剧
1954年10月,安徽省倒七戏剧团赴上海参加华东地区第一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成果丰硕。1956年7月,庐剧定名后的首度大规模献演是省首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取得28项奖励的大丰收。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田汉莅临合肥观看,对其中几个小戏情有独钟,表示有机会一定把庐剧介绍到北京去。
应田汉的邀请,安徽省地方戏(庐剧、泗州戏)赴京汇报演出团一行百余人,由省文化局副局长刘芳松率领,于1957年4月4日抵达北京。4月8日下午庐剧首演于吉祥剧场,接下来一个月中在北京剧场、国务院大礼堂、中南海怀仁堂等处连续献演29场(含内部演出6场)。
5月6日,安徽省地方戏赴京汇报演出团来到怀仁堂。当晚演出的第一个小戏是庐剧《讨学钱》,王本银主演。接下来是丁玉兰主演的小戏《借罗衣》。陪同毛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看戏的卫立煌夫妇、张治中夫妇在演出期间时而全神贯注,时而谈笑风生。演出结束时,领导同志满面笑容,站起来鼓掌,然后又一起登台,和演员们握手致谢,并与大家合影留念。
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同志观看庐剧,这是庐剧发展史上最辉煌的一页,长留在合肥人民的记忆中。
田汉艾芜梅兰芳等高度评价
1957年庐剧赴北京汇报演出期间,丁玉兰荣幸地出席了4月16日周总理招待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伏罗希洛夫的国宴。丁玉兰还应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之邀,向全国听众播讲了《赴京演出观感》,还随机演唱了《叹十里》中的一段。《借罗衣》参加了当年五一国际劳动节彩车游行,而丁玉兰应邀站在天安门观礼台上。
庐剧晋京演出,历时一个月取得巨大成功。首都文艺界为此举办7场座谈会,《人民日报》发表艾芜《看“休丁香”的感想》,赵树理撰文《小戏小谈》;《北京日报》刊登戴不凡的《从“休丁香”谈起》;《光明日报》《工人日报》《文艺报》《戏剧报》《北京晚报》等首都报刊的评论连篇累牍。艾芜、戴不凡等高度赞扬庐剧表演艺术,艾芜说他看庐剧比看歌剧《欧根·奥涅金》还要感动,尤其是观丁玉兰在《休丁香》中“叹十里”的表演时,竟流下滚滚热泪。梅兰芳观戏后特地到后台,谦虚地表示:“丁玉兰同志‘跑驴’的舞蹈演得很好,我要向你学习。”田汉赞扬丁玉兰是“眼残心不残的表演艺术家”。夏衍、阿英等文化部门的行家领导观戏后也给予了积极的评价。此次赴京演出,庐剧艺术的影响波及全国。
张治中曾亲临省庐剧团视察
1964年5月,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张治中来安徽视察。张是安徽巢县(今巢湖市)黄麓人(一说出生于肥西县丰乐镇),自幼就喜爱倒七戏,1957年庐剧晋京时,张治中对促成中央主要领导观看庐剧做出贡献,也对丁玉兰的表演艺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7年之后,张治中来到合肥,当然免不了要看庐剧。丁玉兰、孙邦栋、王本银等演出了《双锁柜》;王鹏飞、田平演出小戏《花园扎枪》。张治中看戏之后,非常高兴。第二天上午直接打电话到庐剧团,请丁玉兰和王鹏飞去稻香楼谈谈。
据丁玉兰回忆,完颜海瑞记录,当时剧团领导接到电话后,要求丁玉兰、王鹏飞在拜访张治中时,请求他代向省里有关领导部门提出如下要求:第一,安徽省庐剧团演出无场地,能否将省政府礼堂拨给庐剧团作为长期演出场所;第二,全团演职员住房紧张,亟待改善,请求拨款建造宿舍楼。丁玉兰、王鹏飞不辱使命,居然把张治中请到庐剧团来了。在一片欢笑声中,几十位演员簇拥着面目慈祥的张治中老人,镁光灯闪烁着留下了珍贵的历史镜头。
张治中出于对庐剧事业的关心和爱护,出于对故乡人民的深挚感情,很快便会同安徽省有关领导,给庐剧团拨款30万元,建造宿舍大楼和练功房,还让庐剧团长期在省政府礼堂演出。
曾希圣陈其五提庐剧拍电影
民国初年,倒七戏中就有《陷巢州》。1958年,经过发掘整理,成为一个完整的神话故事文本,发表在巢县《牡丹》上而定型。上世纪60年代初,巢县庐剧团公演《陷巢州》,反响热烈。剧中小白龙和焦氏母女成为故事的主角,更重要的是湖中三岛从此以其独特的景观,实现了与神话天衣无缝的结合,更增添了它们的神秘和妩媚。当年曾有领导不无骄傲地说:安徽对外交往,招待客人看黄梅戏《天仙配》和庐剧《陷巢州》,就是给客人的最高礼遇。
早在上世纪60年代初,时任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的曾希圣看了庐剧《陷巢州》后,便准备将这台戏推荐赴京演出并拍成电影,再推向全国、推出国门。时任安徽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兼文联主席的赖少其一有机会就宣传《陷巢州》,说越剧《白蛇传》好看,庐剧《陷巢州》也好看,如果拍成了电影会更加好看。
先后担任华东局宣传部副部长和上海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市文联副主席的陈其五回故乡巢湖休假,看了《陷巢州》后大加赞赏,当即指示要调沪演出,也有心要将此剧拍成电影。安徽方面很快就和上海电影制片厂达成协议,筹划把庐剧《陷巢州》拍成电影,并由省委分管文教工作的陆学斌负责。但后因种种原因,曾希圣、陈其五等的愿望终没有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