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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黄鳝
□叶炎
   当年母亲在县城小学任教,学校分给我们家三间大瓦房,还有一个小院子,桐溪塥就从我家小院内潺潺流过,左邻右舍都说我们家也算是“小桥流水人家”,羡慕至极。
  桐溪塥到底是溪还是塥无须深究,反正不大,宽二米多,长数十公里,源于龙眠山脉,由北向南穿城而过。它历史悠久,名气很大,历经五六百年,与市民世代相伴,共同演绎了多少小城故事。
  桐溪塥的两边是用鹅卵石垒成的塥壁,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每到暑假,溪水流量要小很多,水深仅一尺多,洞穴清晰可见。晴天里,上灯时分,蝉鸣蛙叫,月朗星稀,塥里的黄鳝一族便开始蠢蠢欲动,斑黄色的外衣点缀着藏蓝色的花纹,或大或小,从石头缝里探头探脑,赏月亮数星星,一个个眯着眼,鼓着腮,一副目中无人逍遥自在的模样。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此时此刻,时辰已到,在门前纳凉的竹床上装睡的我悄悄地爬起来,溜回家中,拿起手电筒和事先准备好的小竹竿、小鱼篓。竹竿上绑上一米多长的尼龙鱼线,鱼线上绑着鱼钩,鱼钩上串起白天在菜地里挖的几条蚯蚓,然后像“鬼子进村”一样,鬼鬼祟祟轻手轻脚地沿着塥边开始地毯式的“扫黄行动”。
  先是捕捉目标。将手电筒当探照灯使,沿着洞穴来回扫射。不知是黄鳝沉迷于美丽的夜色还是过于相信自己的智商,麻痹大意,当灯光照射它的时候,竟然纹丝不动,呆不拉几地摆着pose。有的半个身子都已经出洞,有的只露出一点点性感的翘鼻尖。
  目标锁定之后,便开始挑逗引诱,将挂着诱饵的鱼钩轻轻地放到它的嘴边。有的家伙可能是饿极了,一点也不矜持,“叭”的一口,带着响声,上钩入篓,验证了“祸从口出”的古训。有的小心翼翼,凝神屏气,任凭诱饵动,始终不张口。此时它不动我动,将鱼钩或上下微点,或左右摆动,吸引它的注意力。终究它还是耐不住寂寞,经不起诱惑,定力不够,防线失守。
  最后才是“收网抓捕”,这是技术活儿。离开洞穴在外面游荡的黄鳝好钓一些,因为它离开了“防御阵地”,缺乏必要的物理支撑,没有多大抵抗力,轻轻一拉就起来。深藏在洞穴里,只在洞口露出一点点鼻尖的家伙不好对付,它的身体盘在洞壁里,阻力大,即使上钩了也要僵持好一会,龇牙咧嘴,负隅顽抗,稍不留神不是断竿就是断线,让它虎口脱险,溜之大吉。钓惊之后的黄鳝会长点记性,几天藏在洞穴里再不敢抛头露面,让你空守几晚。
  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晚上能钓上五六条野生黄鳝,第二天加一点腊肉,能烧一大碗,在那个物资贫乏的年代,是可遇不可求的美味佳肴,弥足珍贵。
  后来我当兵离开了家乡,弟弟接过我的钓竿,听说每年夏季都小有收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桐溪塥被破坏严重,断流很久,有的地方甚至都已经被填平,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小城好像也因此失去了不少灵气和活力,老百姓意见很大,重修桐溪塥的呼声很高。
  值得庆幸的是,政府很重视民意民声,已着手进行“桐溪塥修复工程”。
  期待着不久的将来,我回老家的时候,还能像半个世纪前那样,在桐溪塥里钓黄鳝。
  作者简介:叶炎,安徽桐城人,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散文随笔学会会员,中国作家网会员,国内著名微刊平台《同步悦读》签约作家。著有《闲侃杂聊》《梦回延安》《南疆烽火》《醉是小花醇》《在“疫”散花开的春天等你》《网购有瘾》等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