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小雪这天一大早,老婆开着车,陪着我从安徽合肥出发,前往江西彭泽县芙蓉镇的一个江边村庄,看望我的姑母。
两年前,姑母90大寿,表弟曾通知过我,碍于当时手头工作太忙,憾未成行。今年退休后,时间归了自己,便下定决心要去陪她老人家几天,也借此机会与表哥、表姐们畅叙别情。
姑母是我唯一健在的至亲长辈,她1933年出生在安徽宿松一个普通家庭,6岁丧父,8岁当童养媳。28岁远嫁到了江西彭泽。姑母的童年、青年,在“苦难”二字前面加上“异常”“特别”等形容词都不为过。
我与姑母的感情非常深厚。我9岁那一年,去姑母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姑母不时杀鸡买肉给我改善生活,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首先想到我。要知道,那个时候,每个家庭生活都很艰苦,想吃一顿白米饭都要等到家中来亲戚,或者木匠、裁缝等手工匠来家干活,地瓜干或地瓜稀饭是生活的日常。
姑母家的两个表姐比我稍大,每当我与表姐发生争执,姑母都是护着我。那段时间,吃得好,玩得好,还有长辈罩着,过着这样的幸福日子,以致我都不想回家了。当时安徽宿松到江西彭泽交通不便,又无电话,我的母亲看我长时间没有回家,又无我的音信,担心我丢失了或被人拐去了,还多次催促父亲去姑母家将我接回。
1982年,我高中毕业参军去了部队,后来考上军校,成了干部。每次有好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姑母,她也特别替我高兴。我心里一直忘不了小时候姑母对我的好。特别是听表弟多次在电话里说她老人家经常念叨我时,都想插翅飞到姑母身边。
姑母和姑父感情很好,他们养育的5个子女也非常懂事、孝顺。正当她该享受天伦之乐时,偏偏天有不测风云——53岁时痛失爱她的丈夫,63岁时唯一的弟弟病故,75岁时唯一的孙子又意外溺水。接连的打击之下,她身心疲惫,万念俱灰,还到庙里住了一年多。在姑母家小住期间,每每谈及过往,她仍面带忧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值得非常欣慰的是,虽然已是92岁高龄,姑母仍眼不花耳不聋,并且头脑清楚,生活起居皆能自理。老表们带她去体检,亦未发现任何病恙。
唯愿姑母身体康健,未来的日子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