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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亲情
□段佩明
  今年秋天,耄耋之年的大姨溘然长逝,我与妻子赶回老家奔丧。多年未见的姨表哥紧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你们前来送我妈最后一程,我们平时应该多走动走动。他叮嘱我,孩子结婚一定要通知他。我却责备他说,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说罢,两人相视一笑,相拥而入。
  母亲出生于一个家境殷实的家庭,兄弟姊妹七人,各自结婚成家之后,生活在同一个镇上,最远的二姨家,也不过一杯茶的距离。他们那一代人,特别注重亲情,相互来往密切,隔三差五串门走动,不是这个送去时令菜蔬,就是那个前来探望,聊聊家常。
  长大以后,我们三十多个老表,有的成为教授,有的是作家,有的是公务员,有的是企业家,有的在海外经商,也有的如我,只是一介凡夫。大家天各一方,各忙各的,多少年都难得相聚一回,至于晚辈间更是不相往来。正如老家俗语所言: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情没了。
  在大姨的葬礼上,我见到了阔别四十多年的厚群表哥,虽然我们都老了,岁月的沧桑刻在脸上,但依稀能辨认出年少时的模样,彼此打量片刻,很快认出了对方。厚群表哥长我七岁,从小热爱学习,是一位“学霸”,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考取了某著名大学,是母亲娘家的第一位大学生,他成为母亲教育子女的典范,像一盏明灯,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
  厚群表哥离开家乡,外出求学,毕业后分配在城市里,并在那儿娶妻生子。我也步其后尘,背井离乡,混迹于远方的城市。我俩一别就是四十多年。这期间,我俩曾经多次回乡,竟然一次次擦肩而过,空留遗憾。分别经年,如今再聚首,其乐融融,祥和温馨,笑谈间皆是久别重逢后的欣喜。时光如流水,带走了青春和容颜,却带不走血浓于水的亲情。
  那天,我还见到了明表姐。如今的明表姐端庄贤淑、成熟稳重,一双明眸里盛满了笑意。她见到我第一句话就说,多年不见,要是我们走在大街上,一定认不出来了!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少了少女的羞涩。
  明表姐与我年龄相仿,小时候眼睛又大又亮,头发扎成两条小麻花辫,脸上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甜滋滋,生得聪明伶俐、乖巧可爱,我俩一见面就在一起玩耍。二姨夫见我俩形影不离,在一次酒后戏言,把明表姐许配给我。儿时,不知男女有别,二姨夫一句戏言倒是让我和明表姐很受用,两人关系更加亲密。后来,到了十三四岁的年纪,正值青春萌动,心怀情愫,大家有意无意地拿二姨夫的戏言打趣我俩,说说笑笑,免不了让我俩一阵脸红心跳。害怕别人的取笑,我俩不再说话,互相躲避着对方,更不愿去对方家里。因为大家几句不经意的玩笑话,让我和明表姐多年形同陌路。
  相逢在大姨的葬礼,我们老表间有说不完的话。说起英年早逝的亮表弟时,表弟媳红梅眼眶红了,泪水止不住流下来。她的丈夫明亮,聪明能干,生命在二十年前的一次交通事故中戛然而止,留下一双儿女在表弟媳的拉扯下长大成人,并结婚生子。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表弟媳以为可以松口气了,谁知道命运竟如此冷酷,结婚五年的儿媳妇,不幸患上重症。为了拯救孩子的生命,挽救支离破碎的家庭,亲戚一个个伸出援手,捐款捐物,竭尽所能地把孩子送往医院救治。不幸的是,大家的爱心终究没能挽回孩子的生命。
  人生犹如一场旅行,有人中途提前下车,本是寻常不过的事,但作为家人来说,难以接受亲人离开的伤痛。
  山依旧,人渐老,亲情悠悠。大姨仙逝,共有二十多位老表参加了葬礼,即使有些老表因某些原因不能亲临,也委托配偶或者孩子前来祭拜。这次相聚,大家感受到亲情的炽热,觉得亲戚不联系、不走动也会疏远,为此相互添加了微信,组建了“大家庭”微信群。年逾七旬的大表哥在群里发出通知,今年春节都回老家省亲,并特别强调“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