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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给父亲倒杯酒
□徐玉向
  儿时的记忆宛如一部老电影,在岁月的放映机中缓缓播放。昏黄的灯光,宛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在那张陈旧斑驳的案桌上。父亲总是独自坐在那里,身姿透着几分落寞。他的大手稳稳地握着酒杯,酒液在光影的交织下轻轻摇曳,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眉头微微蹙起,仿佛被往昔的回忆紧紧缠绕。偶尔,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悠悠地打破这一室寂静。
  印象里,农忙时节的父亲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单位的工作与田间的劳作之间连轴转。我跟在他身后满心想要帮忙,却总是手忙脚乱状况百出。每当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田野晕染成一片醉人的金黄,父亲才会直起那早已酸痛的腰,目光望向那片被汗水浇灌的丰收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收工回家,母亲早已准备好热气腾腾的饭菜,父亲则会从那小柜子的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掏出那瓶2块钱的明光大曲小酌几杯,驱散一天的疲惫与劳乏。
  千禧年的除夕,家中被刺鼻的药水味笼罩,仿佛一层阴霾怎么也驱散不开。父亲静静地躺在床上,身形消瘦得仿若一片干枯脆弱的树叶,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走,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年后,我将奔赴南方打工,临行前我守在他的床边,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曾经是那么有力,如今却如此枯瘦。我的内心如被千万只蚂蚁疯狂啃噬,痛苦不堪。我努力扯出一丝微笑,试图给他些许安慰,可泪水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那天的阳光轻柔地透过窗户,洒在父亲的脸上。他的精神似乎稍有好转,缓缓地微微睁开双眼,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嘴唇微微蠕动,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我赶忙凑近他的耳边,只听见他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孩子,以后的路,要靠自己走了……”那声音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我到单位仅仅两天,父亲便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如今,我在这繁华却又陌生的城市里奋力打拼,每当夜深人静,孤独与压力如汹涌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时,我的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父亲那慈祥的面容,还有他手中那只承载着无数回忆的酒杯。我是多么渴望,能再为他倒上一杯酒,像小时候那般,静静地陪在他身旁,聆听他诉说心中的喜怒哀乐,感受他的爱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