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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拜年
□张升平
  小时候,母亲给我安排的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走亲戚。我有两个姑姑,一个舅舅,这是一定要去看望的。去亲戚家,当然不能空着手。一般都是两包酥糖,两瓶罐头。舅舅会喝酒,所以除了罐头、酥糖以外,还要另外再加两瓶本地产的白酒。
  我性格有点内向,“外交工作”不是我的擅长,每次去姑姑、舅舅家之前,母亲都要给我做好长一段时间的思想工作。不过,我也有顽固不化的时候,于是母亲三番五次地给我交代去了没坏处,拒绝有风险,我仍然不为所动,这时候,母亲就很生气,看着母亲对我要动“家法”,我才不得不十分委屈地动身。
  我走亲戚,不喜欢长时间逗留,因为我觉得和不太熟的亲戚们交流,既费精力,又考验智力。吃了中午饭,赶紧回家。只有到了家里,我才像是找到了独立自由的自己。我有一个叫大成的同伴,他喜欢走亲戚,有时候一个寒假都在他姑姑、舅舅家度过,开学了还不想回家。
  一直到现在,我的不善交际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幸而,我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后来到了一所农村中学当了一名教师,整天在校园里,所见的都是学生、操场、教室,接触的都是《孔乙己》《我的叔叔于勒》《装在套子里的人》。我常常想,教书是我的幸运,要是那年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大学,不知道会做怎样的工作,说不定每天要开会、上传下达、接来送往,内向的我将如何应付!